[SBSS] [R]Mary had a little lamb【小狗窝的开坛贺,BE慎入】

申明:人物属于JKR,YY属于我
警告:BE慎入

五年级的斯内普看着玻璃上映出的男生的倒影,虽然模糊但他知道是谁。
——西里斯·布莱克。
他在看什么?
斯内普无法抑制自己的好奇心,——也许他总是无法抑止自己对于布莱克的种种感情,他在他走后靠近那个橱柜。
——就是这个?
他无法得知布莱克受到了什么蛊惑,这明显不是他以往会喜欢的那种。
小小的音乐盒放在玻璃的橱柜里,正唱着他从未听过的歌——
Mary had a little lamb
Little lamb,Little lamb
Its fleece was white as snow

“Mary had a little lamb……Little lamb,Little lamb …… ”
他看着男人那双黑色的眼睛,轻轻的吻在柔密的眼睫上,忧伤的吻,甜蜜的吻,就好像一片轻盈的羽毛,坠落在深渊。
男人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像是确认自己不会因为沉睡而遭到伤害,于是没有挣扎地在他怀中合上双眼,贴近了他温暖的胸膛,模糊地感受到了温和的抚慰,并因这小小的温柔放松了紧绷的神经,在他低沉悠扬的歌声中任自己睡去,仿佛再也不会醒来。

“哦,西里斯,我没有想到你会答应照顾他,我以为……”
黑色头发的男人——他有一双深邃的灰色眼睛,挺直的鼻梁,性感的薄唇预示着他放荡不羁的天性,男人弯了弯唇,用一种轻浮但不会令人觉得失礼的方式微笑,“怎么会,战争已经结束了,而且我也成熟了。”
“哎……是啊,战争结束了……”庞弗雷夫人叹息着,一时间房间里陷入了沉默。
“夫人,他有可能恢复吗?”男人好像漫不经心地说,“我可不想被一只老蝙蝠恩将仇报。”他虽然这么说,但是眼中深埋的紧张和手指在手心中压出的印痕都说明其实他并没有这样的想法。
“没有可能的,中了蛇毒和摄魂怪之吻几乎是没救了,他没死已经是梅林保佑了。”庞弗雷夫人有些伤感地说,“谁能想到呢,西弗勒斯竟然做出了这么大的牺牲。”
男人不再开口,呆呆地看着窗外,他的心脏疼到仿佛下一秒就会立刻停止跳动。

此时,距离最后的战争已经过去了一年,哈利·波特成为了名副其实的救世主——他选择了与黑魔王同归于尽——这个结局也许是最好的,对于那些为战争所苦的人们而言。
死去的英雄成为了纪念碑上的星星或者教科书上的图片,人们更希望遗忘战争所带来的一切,除了西里斯·布莱克。
卢平死了,唐克斯死了,哈利也死了,还有那个叛徒——也死在了他的魔杖之下。所有人都死了,只剩下他一个人在世间游荡。
他过着浑浑噩噩的生活,直到听到西弗勒斯·斯内普还在生的消息。
真是可笑,不该死的人通通死了,该死的人却还苟延残喘。——就算最后邓布利多的记忆公开,斯内普得以平反成为了和哈利一样伟大的英雄——他凭什么!——西里斯也不屑于付出任何一个褒义词去赞美那个油腻腻的鼻涕精。
真实的情况是——他在听到这个消息时立刻赶到了圣芒戈,他那辆摩托车差点因为过快的速度差点报废。
“那个该死的斯莱特林呢?”他气势汹汹地好像是去找茬。
庞弗雷夫人拦住了他——在此之前,她已经照护了那位学弟整整一年,“西……西里斯?”
“波比?”
一刻钟的时间,足以令他了解斯内普现在的情况——糟糕到了极点,比他所有的预想都来得惊心动魄。
蛇毒破坏了他的神经系统,摄魂怪给了他一个甜蜜的吻——现在的斯内普,不过是顶着英雄名号的一个活死人,——没有任何知觉,没有任何反应,除了还拥有吃饭睡觉之类的本能。

他和斯内普相处的时候,从来不曾如此安静。
身为斯莱特林的鼻涕精有一种可以让人在几秒内就怒火冲天的特殊才能,得益于他那毒辣的语言及种种不屑的神态。
但当西里斯在和他相处时,终于得到长久以来盼望的宁静时,才发觉自己其实并不是真的在乎被咒骂或被讽刺。
空旷的医疗室里,只有两个人呼吸的声音。
直到这一刻,他终于可以依照自己的本心仔细地观察他从来没有正眼看过的斯内普。
他有着微微上扬的眉,眉间的皱痕显示他不是一个轻易妥协的人。
他的眼睛总是闪着恶意和嘲讽的光芒,即使那像一双黑珍珠,也不会有人愿意认真欣赏。
他的鼻梁很挺,鼻子的尺寸大过了正常人,于是人们总是嘲笑他的鼻子像啄木鸟的喙。
他的唇很薄,总是抿的紧紧的,就算微笑看上去也十分邪恶。
他不好看,廋削的脸上总是一片空白,不给人探索的余地,说话又恶毒,从来不留情面,性格阴沉,和谁都不能好好相处。
“西弗勒斯……”男人认真地打量着他,手指轻触着他脸上的纹路,多么可笑,他们认识了几十年,他却没有好好地看过他。
或者那时候的他总是提不起勇气。直到现在,他才敢靠近。只是,再也得不到回应。

没有人知道,西里斯为何会如此迷恋去看望斯内普,是的,迷恋,听起来荒谬可笑,以他们之前种种表现出来的关系看,这一个词本身就不该套用在他们身上。
他专注于照护这自己前半生的仇敌,就好像那原本是他的爱人。
他将斯内普抱去晒太阳,在圣芒戈那个小小的绿意盎然的庭院,他们坐在树荫下,他让斯内普靠在自己的胸前,为他遮掩略显炎热的阳光。
西里斯其实知道,斯内普一点也不喜欢将自己暴露在阳光下,他总是对阳光充满敬畏之情,或许还带着恐惧,似乎即使仅仅一线的光芒也会刺伤他身上某个被隐藏起来的部分。
但是现在他也没有机会去抱怨这一切,那些曾经刻薄的话语都留在了昨天。
细碎的阳光穿过他的发丝,为他苍白的脸上熨烫出少许温度。
斯内普安安静静地倚在西里斯的怀里,和他一起接受夏日微风的吹拂。他那纤长的眼睫因为西里斯笨拙的碰触轻轻眨动,
他的手被握在西里斯手里。那双手并不美丽,肌肤苍白,骨节分明,关节上有细碎的伤痕——喻示了他不那么美好的童年和青年,掌纹浅淡地看不出未来的走向,指甲因常年与魔药打交道被侵染成了浅黄色。那双手,曾经可以精确地抓取魔药,也可以有力地举着魔杖。
但现在,也只能无力地蜷曲在西里斯的掌心,没有反抗地任他小心翼翼地修理着长长的指甲。
西里斯的手穿过那双手的指缝,满意地看着自己在一下午的阳光之后所得到的成果。
微微的笑容似乎触碰到了幸福的边缘,似乎。
他肆无忌惮地和斯内普的手相握,将脸埋进他们交叠的手中。
泪水从狭小的指缝中慢慢滴落。
人们总是在最后才知道自己真正想要的是什么,但当此时,却已失去了得到的机会,只剩下后悔和遗憾的余地。
西里斯·布莱克也是如此。
他终于肯承认自己本来觉得耻辱的情感,但那个高傲的人已没有办法像以前一样给予他希望。
悔恨、遗憾、愧疚……或者其它晦涩的情感对于如今的西弗勒斯来说,不具有任何意义。
当西里斯终于认识到这一点,他才发现,原来他是那样爱着西弗勒斯·斯内普,比生命更甚。
只是那些错失的时光永远不可能回头,无论他如何祈求。

And everywhere that Mary went,
Mary went, Mary went,
and everywhere that Mary went, the lamb was sure to go.

要承认自己喜欢上一个人是一件很艰难的事,特别是这个人和你已经当了将近五年的对头。
你第一次见面就没给他好脸色,嘲笑他那个严谨的名字,和他身上的二手校袍,明明看见了他眼底的受伤神色,还不知收敛地以为赢了一场吵架比赛。你忘了这并不公平,你有朋友,他只是一个人,后来的情形,也一概如此。
你在他的坩埚里放过老鼠屎,在他的南瓜汁里掺了呕吐药剂,把他的课本丢到湖里……
你就像一个拙劣到底的顽童,乐此不彼地对他进行一次又一次恶作剧。
你看着他努力地在斯莱特林生活,孤单而脆弱。你奇怪你竟会将这个词用在他身上,——他总是一副自负的神气,背挺得比谁都直,——但你确实觉得他脆弱,并因此心生怜惜。
这个学校有这么多人,为什么非他不可?红发的格兰分多女孩跑来为她的朋友进行质问。
——我只是讨厌他……
这个答案连你自己都觉得荒谬,竟然这样讨厌,为什么不就此视而不见不加理会,为什么还要一而再再而三地去招惹,——就好像除此之外你不懂得如何吸引他的目光。
你清晰地感到事情走向了你恐惧的方向,你在害怕之余将所有的怒气转移到了他身上。
你的恶作剧更加变本加厉,甚至超出了玩笑的范畴,你因为伤害到他而后悔,却永远又在下一次继续自己的恶劣。
一切都像是脱了轨一样。
直到那天,你考完试后,看见他坐在湖边。
湖面的波光氤氲了他漆黑的眼眸,他安静地靠着大树,死气沉沉得好像一个活着的幽灵。
你心中发痛,却没法将担心问出口。
你神使鬼差地念了石化咒,他倒在地上,眼底印上了你模糊的影子。
“倒挂金钟!”你的好友念着咒语将他倒掉在树上,你回过头,几乎想对自己最好的朋友下咒,但是最终你也没有举起你的魔杖。
你听着自己的声音:“有谁想看看鼻涕精的内裤吗?”
——他会恨我的,他一定会恨我的。
可是你没有办法停止这种想毁灭掉一切的想法。
——他会恨我……不,让他恨我……对,我也恨他……不,这不是真的……
等你终于领悟到自己在做什么的时候,你对上了他明明白白表示厌恶、疲倦和失望的眼睛。
——不,请不要这样看着我……我不是故意的……不……不,梅林啊,我做了什么……
之后的几天,你都觉得自己是在做着一个长长的噩梦。
你胜利了,他从此不再看你,不再和你针锋相对,甚至躲着你——尽他所有的力量躲着你,你竟然把他逼到了这个地步,格兰分多加50分,多么了不起,你战胜了一个以倔强出名的斯莱特林。
可是你没有丝毫感觉,你浑浑噩噩地过着每一天,做任何事情都心不在焉。
做梦的时候……就会听见一个声音在说:嘿,伙计,干得好,他永远不会原谅你了。
你没有办法入睡,你一睁眼就会看见他的影子。
你终于肯承认自己真正的心情,可是你已经搞砸了一切。
再看见他的时候,他从你的前面慢慢地走过来,神情骄傲而冷漠,封闭了所有的情绪,与你擦肩而过的时候甚至没有给你一个表示仇恨或者不屑的眼神,似乎根本没看见你一样。
阳光从前面照下来,在他背后形成了巨大的阴影。
你发现,你和他所有的可能,都被自己一手毁灭。

之后的一年,你就像一夜成熟了一样。
不再去挑衅他或者欺负他,甚至没有像以前一样放肆诋毁斯莱特林。
你安静而沉默,——虽然在别人眼里你还是一样活跃而开朗。
但你自己知道,这不过是假象。每个深夜,思念都像毒蛇一样撕咬着你的心,你夜不成寐,却无法对任何一个人倾诉——包括你最好的朋友。
你对自己说,放开吧,世界上不只这一个男人。
但是,世界上只有这一个西弗勒斯·斯内普。
不是什么狗屁的暗恋或者喜欢,对他的感情,其实复杂到了连你自己都理不清的地步。
憎恨、爱念、厌恶、情欲……通通交织在一起,你在每一刻都围着这好像没法停止的感情打转。或者其实是因为你从来,而且永远都无法得到,才更加难以释怀。
更加可笑的是,你竟然疯狂地嫉妒得到他注意力的一切事物。
——因为从五年级起,他就再也没关注过你。
你一边害怕着自己这种黑暗的心态,一边恐惧着他的渐行渐远。甚至连他好奇于卢平每个月的失踪都让你难以忍受。
——要么得到他,要么……毁灭他。
没有受过任何苦难,以布莱克家大少爷身份成长起来的你,根本不知道怎么去爱,怎么去珍惜。你将你的意愿强加在所有人身上,害怕寂寞也害怕拒绝。你不愿意失去朋友,也不愿意说出自己的爱意,你自私的近乎丑陋。
你就像一个抗拒成长的小孩,将爱看做一个玩具,不肯付出,也不肯尝试。
所以你根本没有想到自己的言行究竟会给他带来什么样的伤害,也没想过自己必须付出什么样的代价,甚至没有为自己的好友考虑,一丝一毫都没有。
你看着镜子,那里映出了一张扭曲的笑脸。
但是即使是这样,即使你打定主意想要彻彻底底的毁灭过去,毁灭你人生最大的污点。
你还是没有办法控制自己,跟在他后面去了尖叫棚屋。
——不,不,他会死的。
你终于察觉到自己犯了怎样不可饶恕的错误,你为他引来了死神。
死亡离他如此接近,——当你回过神来的时候,你已经变成了一条黑狗,对着你的狼人朋友怒目相向。
他昏迷在你的身后,身上伤痕累累。
你第一次察觉到生命的重量,和守护的责任。
你丝毫没有恐惧,一步也不后退地和卢平对峙,低吼地威胁着他不许靠近。
你尽全力拖住因血腥而疯狂的狼人,不管自己身上已经受了多少伤,直到詹姆将他救了出去。
之后你也没有说自己是怎样保护了他,即使你曾一度在生死线上徘徊。
你回到格兰分多的时候,听到他已经安然无恙的消息,终于放下了心。
以后的日子,你一如往常,只是不再打扰他好不容易的平静。有些时候,爱一个人不是非得得到什么回应。
你那停滞的时间终于开始转动,所有的一切都成了你心底最美丽最深刻的那道伤痕。

过了几年,在好友结婚前夜的单身派对上,你被问及婚姻大事——因为你这几年太过洁身自好,如同苦修的僧侣。
——啊,我不打算结婚了。
——为什么?
——我有喜欢的人,虽然不可能得到回应但我还是会喜欢他一辈子吧。
——真是痴情,我要感动得流泪了,情圣大脚板。
——唔……我也想流泪呢……
——……不是玩笑来的?
——从来就不是,只是……我做错了太多,已经没有可能……

It followed her to school one day
school one day, school one day,
It followed her to school one day, which was against the rules.

“漂亮的花园,不是吗,西弗勒斯。”西里斯将怀里的斯内普小心安置在花园的木椅上——为了这个小小的花园,他已经在之前那酷热的夏季工作了整整几个月——这不是什么容易的事情,因为他决定不使用任何魔法,即使只是一个小小的“清理一新”。
他在周围钉上小篱笆,整理地上的碎石,翻地、播种、浇水、施肥,小心翼翼地打理着一切,在他工作的时候,也不会忘记将他的西弗勒斯安置在他换了落地窗的客厅里,保证一抬头就能看见——并细心地为他加上一个清凉咒。
他在篱笆的四周种藤蔓——这样他们就会拥有一排绿意盎然的矮墙,在花园里挖出几条小小的水渠,并安上几个小小的用来洒水的魔法装置,——每天的固定时间能看见小小的魔法喷泉,搭建一个凉棚,并自己做了一个木制的靠椅。
至于最重要的花园,西里斯想了很久,选择了蒲公英。
蒲公英——“停止不了的爱”。
“我一个人做的,没有用魔法,所以真的很辛苦。”被晒得像一块黑面包的男人将头搭在斯内普的膝盖上,带了些讨好的语气,“但是只要想到是为了送给西弗你,我就充满干劲。”
“只会把力气浪费在无用功上的读多了麻瓜的愚蠢三流爱情小说的布莱克先生。”——可惜,他听不到这样的讽刺。
斯内普只是安静地坐在他面前,头微微垂下,看着眼前的大片蒲公英,表情一片空白,没有任何变化。
“西弗,”西里斯仰起头,看着那个不会再给他任何反应的男人,微笑的表情带着难以言喻的哀伤,“西弗,西弗,西弗……”
他虔诚地呼唤,好像渴求着他的神祗给他一丝希望,或者,只要这样永远不会停止的呼喊,能让他爱人的灵魂在世间稍稍停留,让他不至于失去追寻的身影。

他常常梦见年少的斯内普走在他前面,抿着嘴皱着眉,骄傲得一如从前,而年少的他跟在后面,偷偷地打量着斯内普的背影,眼睛晶亮得好像在发光。
夕阳照在他们身上,在地上拖出长长的影子,他踩着愉快的步子,偶尔小小地跳跃着,在每一次他们影子重叠的时候笑地露出八颗牙齿。
“控制你的情绪,布莱克,我不想让别人以为我是在遛狗,而且还是一条智商低于水平线的蠢狗。”走在前面的少年终于不耐地停下,瞪着他的眼神有些不知所措。
“恩?你是要我叫你‘主人’吗~”他刻意暧昧地念着主人的单词,看着少年在他放肆的目光下别过头,脸上的窘迫减弱了那种带着威胁意味的瞪视的杀伤力。
“……”
“你说什么?”
“不要说这种话!我又不是你的什么玩物!只要你勾勾手指就会像那些从来只看外表的女孩子一样……”斯内普低声抱怨,“失去理智。”
“我从来没把你当玩物。”他鼓起腮,气呼呼地说,“为什么你总是不相信我。”
“相信你?我还不如去相信马尔福……”
“喂——”他抗议,拉住少年的袖子将他拖近,“凭什么我还不如那只羽毛遮不住屁股的孔雀!!”
忽然拉近的距离令他几乎可以看清斯内普有多少根睫毛,于是他一瞬间安静下来。
少年忍不住眨眼,在闭上眼的那一瞬间他吻上了少年的唇。
青涩的碰触令两个人都不知道接下来该做什么,他只知道斯内普的唇并不像看上去那么冰凉,柔软的触感让他的心中蒸腾出一片迷蒙的雾气。
“我喜欢你……”他在相触的唇间呢喃着模糊的词句,仿佛一杯苦艾酒,即使口感香醇却仍带了苦涩的滋味。
然后他醒来,睁开眼转头看见斯内普那张熟睡的脸,成熟的轮廓已不复那时的稚嫩,他的心被莫名的情绪挤压得看不清形状,在夜色的遮掩下,他偷偷地靠近斯内普的耳边,“我爱你……”

一滴,两滴,三滴……西里斯认真地在浴缸里倒入薄荷精油,淡淡的清凉香味随着氤氲的蒸气弥漫开来,他推开门,走进卧室,抱起床上的斯内普,再度走进浴室。
他身上的衬衫因为汗水而紧贴在身上,背部紧绷的肌肉透过衣服展现出美好的线条。
他将怀里的人安置在浴缸边,探下身伸手试了试水温。
“西弗,”他安慰着往他怀里缩的斯内普,即使知道这种举动仅出于人类对水天生的恐惧,他却仍为了男人的亲近而勾起唇角,“只不过是洗澡,不要害怕。”
他柔和了声音,小心劝慰,几乎不像个格兰分多所能做到的那样。
但是这并没有让斯内普更加容易接受他必须进水的事实,他只剩下的本能里并不足以让他感受这样的好意。
西里斯的脸上浮现出说不清的情绪,沮丧、悲伤、怜惜……混合在一起成了僵硬的面具,但最终还是还原为了温和的笑容。
他坚决地为斯内普脱下衣服,苍白的肌肤脱离布料的束缚出现在他眼前,上面覆盖着数不清的伤痕,突出的锁骨、单薄的胸膛……往下是一只手就能环住的腰,——他怎么能把自己弄得这么狼狈。
手掌和肌肤相触间的暧昧,其实对西里斯而言更像是一种酷刑——当那个男人终于属于自己的时候,他也已经永远地失去了那个男人,如同缠绕于枯枝上的藤蔓,用尽心思发散生机,也不过为了粉饰身后被隐藏的死亡。
男人被抱进浴缸的时候挣扎了一番,西里斯只好将自己湿透的衣物也脱去,拥紧男人坐在热水里,可能因为感到背部有力的依靠,抑或是感到下水并没有危险,斯内普逐渐安静了下来。
西里斯帮他洗澡的动作轻柔而娴熟,自从他将斯内普从圣芒戈接回来之后,为了更好地照料他,他甚至还去学习了麻瓜的护理课程,其实无论他怎样对待斯内普都不会有感觉,但他执意给这个男人最好的。
或许,这已经是他所能拥有的全部幸福。

It made the children laugh and play,
laugh and play, laugh and play,
it made the children laugh and play to see a lamb at school.

你在好友的不断追问下保持沉默,他们除了对你是一个gay之外的所有——关于你的爱情方面一无所知,你对你的感情讳莫如深,就像那个伤口不能轻易被触摸,或者你并不想和别人分享关于那个人的一切。
你一早就知道他所选择的道路,却无法阻止……你只能看着他堕落于深渊,那也许对他而言是必然的征途,于是你只能看着他的背影渐行渐远。
你吃力地单方面地维系自己的爱情,在正义和感情之间寻找平衡。
你告诉自己他并没有被黑暗笼罩,没有沾染上血腥,这就像一个肥皂泡那样脆弱,连身为傲罗的你手上都会沾上无辜者的血,何况是被誉为黑暗君主左右手的他。
你在每一个深夜看着自己的星座发呆,你幻想着如果那时你对他坦白自己的心情,如果你没有将他逼迫于此,如果你有能力保护他……但是你只能一遍又一遍地嘲笑自己的无能与懦弱,你甚至不敢坦率地说自己喜欢一个斯莱特林,你抱着自己见不得光的心思,在每一个战场寻找他可能的出现,但是出乎意料,他从来没有和你遇上。
你觉得庆幸又失落,听着好友对他的诅咒,——他那该死的对魔药和黑魔法的精通使他们这个小组遭受了多大的损失,你竟然觉得,就算这个世界被黑魔王统治也好,只要他能活下去。
这种卑鄙本不该出现在一个格兰分多的脑海中,但你真的如此希望,如果需要成千上万的人的死亡来平息阿玛斯的怒火,只要他能继续生活在这世间的某一个角落,无论多大的罪孽请都让你一个人承担。

在一次秘密行动中,你原先并不知道这是为了他设下的陷阱,但是当你看到他出现的时候,你的心脏已经不再受你控制。
他狼狈而又仓皇,浑身血污,眼神凌厉,杀气腾腾,刚刚收割了你几个同伴的命。
你却无可救药地因为自毕业以来你们的第一次碰面而欣喜。
周围的环境杂乱而又模糊,在你的视野中,只有他的身影清晰而绚丽,整个世界一片黑白,人们遥远的惨叫也没有让你警醒,你被压制在墙上,甚至没有反应过来就被他的魔杖顶在脆弱的喉间。
这让人怀疑,你真的是以优异成绩毕业于霍格沃茨,受过傲罗的严密训练,并以傲人的战绩荣升战斗小组组长的那个布莱克?
可是在这种情况下你竟然微笑着向他彬彬有礼地打招呼,似乎只是两个好久不见的校友在宴会上重逢。
你毫不在意自己是否会在今天死去,死在他的手上对你而言更像是一种荣耀。
他怨恨地看着你,你觉得那些时光仿佛没有溜走,这让你感到了莫名的感动。
小巷外传来其他人的呼喊,你依稀分辨出那是凤凰社的暗号,用来确认敌友,你看着他,伸手,缓慢地将他拉近,用宽大的斗篷将他整个笼住,他依然瘦弱无比,你贴近他绷紧的身躯,与他肌肤相贴,这一刻你忍不住将他拥入怀中。
你对外面说没有异样,这时细密的雨慢慢地落下,就像所有黑白电影里面爱恨纠缠的镜头,主角们一言不发地在雨中拥吻,交换着呼吸,手指在打湿的衣角流连,苍白的和小麦色肌肤缠绵着,爱与恨在这一刻显得那样无关紧要,他们所有的时光都被压缩在这一刻,幻化成了虚妄的幸福。
你始终还是没有留下他,你甚至不能确定那个吻是你的幻觉还是真有其事,只是唇上的冰凉触感还久久停留。

也许就是这个支撑着你在阿兹卡班的坚持,在被信任的朋友背叛,间接导致好友的死亡,并成为囚犯的时候,你还保护着你最纯真最甜蜜的梦想。
在那些愉快的回忆不断被摄魂怪吸取,当你几乎快要对绝望投降的时候,你一次又一次地回忆起你与他相处的时光,悲伤的,痛苦的,彷徨的……虽然没有一点欢欣喜悦,但这些就是真实。你亲手在他的心中留下的伤口,你内心深处因为他而滋长的黑暗,你那些每夜都不断扩大生长的痛苦,提醒着你曾经许下什么样的承诺。
你逼着自己习惯摄魂怪,你告诉自己这总有尽头,你对自己说,其实我还可能会见到他。
——如果他能活下去,不管遭遇到什么,都活下去。

And so the teacher turned it out,
turned it out, turned it out,
And so the teacher turned it out, but still it lingered near,
And waited patiently about,
patiently about, patiently about,
And waited patiently about till Mary did appear.

波比来看他们的时候,带来了一个好消息。
斯内普也许可以摆脱现在这种困境,他忽然愣住,听着波比絮絮叨叨,——关于一种新型药物,直接对人的大脑进行深度刺激,用来帮助一些神志不清的病人,并非斯内普一人受到这种严重的伤害。
她说,虽然会有些后遗症,但是无可置疑地这种药可以让他恢复神智,不管怎样,总比他现在要好。
布莱克沉默良久,他握紧双手,看着身边安静的斯内普,他的表情如此温顺茫然,就像梦游仙境去了的爱丽丝。
让我考虑一下,波比。良久,他才拉出一个苦笑,对着热心的校医说。

其实你很害怕,你和他之间隔了太多,那些你几乎无法翻越的障碍令你如此恐惧,你不再是那个鲁莽的格兰分多。
在度过了漫长的监禁生涯,到后面的战争,再到那艰难的胜利。你失去了太多太多,如今你能拥有的也就只有这个男人。
曾经你以为他已死在不知名的地方,你所有的期望就是遥远的死亡,格兰分多的勇气让你不至于成为一个自杀的懦夫,——或者你知道这对于事情完全没有什么帮助,他不会喜欢你这种行为,因为他在最困苦的时候也没有选择这样解脱。
你不得不承认他比你勇敢和坚强,并为之自豪骄傲。
深爱着他的同时你甚至无法确信如果他真的能够醒来,还会不会像现在这样,安静地蜷缩在你的怀中,没有异样地接受你给予的所有的亲密。
你期盼着他给予回应,却又害怕着他会转身离去。
你恳求着他不要如此,却无法确定他会不会对你如此仁慈。
你将他拥在怀里,似乎想从他身上得到一个答案,关于他的感情你从来不敢揣摩,深怕得出的是冷酷的命运。

——如果我放下所有的尊严,为你献上我仅有的生命,你会不会给我一个微薄的希望?
他最终答应了对斯内普的治疗,哪怕到最后他一无所获,这是他所能付出的一切。
他如此忐忑,不安于任何一点风吹草动,又装作若无其事。
他在病房外坐着,折了一个又一个的小星星。
——布莱克。
红色的写着自己的名字。
——斯内普。
黑色的写着他的名字。
所有的星星都被放置在一个音乐盒里,打开会唱Mary had a little lamb。
他在斯内普仅剩的物品中找到了这个音乐盒,像斯内普这样的人会有这么柔软的物品简直不可思议,但它被保护的很好——也许我并不了解他,他黯然地想,也许我从来没有了解过他。
但是,我们还有很多时间,很多时间。
他愉快地想,将手中的星星一颗一颗地小心地放入音乐盒的匣子里,就像这些星星,永不分离。

——继续,波比。
——不,西弗勒斯,你不能再进行这种治疗。它虽然让你恢复了神智,却摧毁了你的身体。
——我知道,你别忘了,我曾经是英格兰最好的魔药大师。
——如果现在停止你还可以活下去。
——就像以前一样继续当一个活死人?
——你……至少要为西里斯……
——……波比,不要告诉他。
——西弗勒斯你……
——波比……这是我的选择,至少让我在死之前,可以回应他的爱……

波比对他说斯内普的治疗已经取得一定成效,他可以进去看他时。
他觉得自己几乎站都站不稳了。
——他想见你。
嘿!听见了吗,他在心里欢呼,他说他想见我,伙计,这真是太妙了,斯莱特林加上100分。他握紧了拳头向天空挥了一下,欢快兴奋又紧张不安的心情让他红了脸几乎不知所措。
他就像一个年轻的小伙子要去见心上人那样,同手同脚地向自己的爱人进发,这时候就算是黑魔王复活也无法阻止他的脚步。
波比微笑地看着他走进病房,终于垮下了强撑的肩膀,泣不成声。

——蠢狗。
久违了不知多久的称呼再次从他口中发出来的时候,他觉得梅林就在他头上唱赞歌。他傻不愣登地站在门口,手脚都不知道怎么摆。
然后他冲到床前,仔细地打量着重新有了生机的那张面容。
苍白瘦弱得吓人的脸庞,虽然虚弱但还是和记忆中一样暗含讽意的眼神……就像他从未离去。
——……鼻涕精!
哦,梅林,我在说什么,他懊恼地捶打着自己的头,为自己从未如此悲惨的愚蠢而郁闷。
——布莱克,再打你也不会聪明点的。
那种经典的嘲讽冷笑的表情如此熟悉,以至于他停止了动作,只能屏住呼吸近乎贪婪的紧盯不止。
——……够了!过来!
那张苍白的脸上出现了窘迫的红晕,斯内普示意他将自己从床上拉起。
当斯内普真正地靠近他并将所有的体重交给他时,他的内心忽然宁静下来,那些焦躁的浮动的情绪一下被抚平,整个世界都离他远去,只剩下他怀中的男人。
——我……
——我知道。
他干涩地开口,想要告诉斯内普自己……到底有多么地爱他,但因为这一句话觉得话语已无关紧要,他的心情,他的期盼,他的渴望全部这样被一句话所包容,新生的希望在他心里悄悄萌芽。
——布莱克,我都知道。
斯内普微弱的呼吸喷在他的侧颈,他因为这一刻而感激命运,他将头埋进斯内普的肩膀,仿佛想要得到更多的安慰。

他没有看见,斯内普的脸上露出的温柔的笑容,就像昙花一现。
那个男人正慢慢合上双眼,紧靠着他好像正在拥抱最后的幸福,原本抓住他衣角的手指也逐渐地松开,然后滑落。
病房外被他遗忘的音乐盒从椅子上掉了下来,黑色和红色的星星洒落一地,熟悉的曲调飘了起来——
"Why does the lamb love Mary so?"
Love Mary so? Love Mary so?
"Why does the lamb love Mary so," the eager children cry.
"Why, Mary loves the lamb, you know."
The lamb, you know, the lamb, you know,
"Why, Mary loves the lamb, you know," the teacher did reply.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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坑王狐

Author:坑王狐
大龄眼镜娘
腐、宅、懒惰
软绵绵,无耐性
缺乏个性,毫无特征
E文无能,长篇攻克中
文笔白烂,嗜好挖坑不填

传送门
类别
在地球中心呼唤爱
Background Music
1·Forgotten Sorrow
2·Cry For You, Cry For Me
3·Flight Less Bird




在庭院中发现了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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